佛教和瑜伽都大力推荐冥想练习。
很多关于自制力和幸福感的书籍也提到,统计数据表明冥想能提升自制力,让人身心更健康。
但你可能好奇,这些说法背后到底有什么科学支撑?冥想是怎么影响我们的人体和大脑的呢?
正念冥想之所以能从宗教传统中走出来,被越来越多现代人接受,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现代神经科学用各种影像技术揭开了正念背后的神经机制,这些机制正是冥想有益身心的生理基础。

我们的大脑是个超级神奇的组织,虽然只占体重的2%,但结构和组织却复杂得惊人。
大脑里至少有1000亿到1500亿个神经元,每个神经元都和成千上万其他神经元相连,其中大约20亿神经元直接负责信息接收和处理,每个都能和差不多15000个神经元联结。据估算,这个神经元网络的线路总长能达到20万亿到30万亿条。【1】
这么庞大的神经元互相链接,形成了一个超级复杂的神经网络,神经元之间的信号传递,就成了我们感觉、意识和思维的生理基础。

同时,我们的各种感觉、意识和想法也在不断重塑大脑的结构。【2】
以前人们觉得成年后脑细胞就不怎么发育了,但近年研究发现,大脑其实有很强的神经可塑性,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你越用脑,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就越多,而且这种特性会持续一生。
比如盲人失去视力后,听觉往往会变得更敏锐,就是因为他们在日常生活中更依赖耳朵,用进废退,让大脑里负责听力的区域更发达了。
Maguire等人的研究还发现,伦敦出租车司机因为要记住复杂的路线,常年累月下来,他们的大脑海马体比普通人更大,而海马体正是管空间记忆的脑区。【3】
这个发现进一步证明,我们的大脑会一直被我们的经验和想法所改造。
同理,如果你总紧张、焦虑,大脑里相关的神经连接就会变强;如果你常保持平静、专注和善良,那部分脑区也会更发达。正念冥想就是一种训练我们保持平静、专注和提升幸福感的方法,大量研究证实,坚持练习真的能改变你的大脑。

近几年,脑影像技术比如脑电图(EEG)、事件相关电位(ERPs)和功能磁共振成像(fMRI)的发展,让科学家能更深入地研究冥想背后的脑机制。
①脑电图研究。研究发现,练正念的时间越长,θ波和γ波的波幅就越大。θ波频率在4~8赫兹,通常在深度放松、浅睡或沉思时出现,这时人更容易有灵感,学习和记忆效率也更高。γ波频率超过35赫兹,和记忆、整体思考相关。【4】
②事件相关电位研究。事件相关电位是一种脑电信号,能反映认知过程中大脑的变化。比如P3a这种电位主要在额头区域产生,和注意力的分配有关。
Cahn和Polich记录了平均有20年冥想经验的人在正念状态下的脑电活动,发现正念时分心刺激引发的P3a波幅明显变小,而且练习时间越长,效果越明显。【5】
这说明,正念状态下人对分心刺激的注意力减少了,也就是说,正念能帮你增强抗干扰能力,提升专注度。
③磁共振成像研究。fMRI技术能拍下大脑活动的图像,帮我们了解不同脑区的功能。
大量研究发现,长期正念训练会让前脑岛、海马体、颞叶、前额叶等脑区的皮层厚度或灰质密度发生变化。【6】【7】【8】
这些脑区大多负责感知、注意力、记忆和情绪调节,所以这也印证了正念能改善认知能力和情绪管理。
比如Hözel等人用观呼吸的正念任务做实验,对比有经验和无经验的冥想者,发现有经验者在正念状态下扣带前回和背内侧前额叶的激活更明显。【9】
另外,Pagnoni和Cekic观察了正念练习者和对照组的大脑,发现随着年龄增长,对照组的注意任务表现下降,灰质体积减小,但正念组没有这种衰退现象。【10】
关于冥想的脑机制研究越来越多,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坚持正念练习能让大脑发生良性变化,而这些变化反过来为身心健康打下更扎实的基础。
所以,正念冥想就像是一种“大脑健身”,和锻炼身体一样,健身让肌肉更结实、身体更健康,而正念则能优化大脑,让心灵更健康。
参考文献:
1. 梅锦荣. (2011). 神经心理学. 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 Hanson, R. (2009). Buddha's brain: The practical neuroscience of happiness, love, and wisdom. New Harbinger Publications.
3. Maguire, E. A., Gadian, D. G., Johnsrude, I. S., Good, C. D., Ashburner, J., Frackowiak, R. S., & Frith, C. D. (2000). Navigation-related structural change in the hippocampi of taxi drivers. Proceedings of the National Academy of Sciences, 97(8), 4398-4403.
4. 汪芬, &黄宇霞. (2011). 正念的心理和脑机制. 心理科学进展, 19(11), 1635-1644.
5. Cahn, B. R., & Polich, J. (2009). Meditation (Vipassana) and the P3a event-related brain potential.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sychophysiology, 72(1), 51-60.
6. Lazar, S. W., Bush, G., Gollub, R. L., Fricchione, G. L., Khalsa, G., & Benson, H. (2000). Functional brain mapping of the relaxation response and meditation. Neuroreport, 11(7), 1581-1585.
7. Ives-Deliperi, V. L., Solms, M., & Meintjes, E. M. (2011). The neural substrates of mindfulness: an fMRI investigation. Social Neuroscience, 6(3), 231-242.
8. Grant, J. A., Courtemanche, J., Duerden, E. G., Duncan, G. H., & Rainville, P. (2010). Cortical thickness and pain sensitivity in zen meditators. Emotion, 10(1), 43.
9. Hölzel, B. K., Ott, U., Hempel, H., Hackl, A., Wolf, K., Stark, R., & Vaitl, D. (2007). Differential engagement of anterior cingulate and adjacent medial frontal cortex in adept meditators and non-meditators. Neuroscience letters, 421(1), 16-21.
10. Pagnoni, G., & Cekic, M. (2007). Age effects on gray matter volume and attentional performance in Zen meditation. Neurobiology of aging, 28(10), 1623-1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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